第403章 回京
一上午，就这麽过去了。
午饭是工作人员送进来的工作餐，大家都只是简单的扒了几口。
到了下午，李东继续用降维算法的路子去套他想要的知识。
从预训练的数据配比聊到底层通信的拓扑，再聊到工程上那些谁都不肯写进论文里的收敛玄学。
李东来者不拒。
他的每一个回答都很漂亮，数学上没有丝毫的漏洞，听上去像是从最底下那层第一性原理，一路推到了你家机房门口。
哪怕屋里这几位回去逐字推敲，顶多也只能憋出一句：眼下未必实现得了，但思路是对的。
而每一次回答的末尾，李东又总是不动声色地挂着一个新的钩子。
三位首席科学家，有的当场就咬钩了，有的明显没跟上，可手上半点不慢，原句抄下後在旁边打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三个本子，眼瞅着就厚了起来。
而记忆宫殿里那座临时书架，也在以另一种方式，飞快地丰满着。
至於亚当凯利三人，前半小时还能勉强跟上节奏，偶尔插一句战略层面的场面话。
後来，三个人就很有默契地不再插口。
若是有外人在场，多半会以为这是三家巨头在联合面试李东。
但只有李东自己心里清楚。
从头到尾，真正被摸底的，是对面那三位。
……
单间外面，打从上午起，“路过”这里的人就没断过。
好几个人举着手机假装找信号“不小心”走到这里的时候都会停下，朝着门里瞅上两眼。
“还在里面？”
“从早上九点到现在，午饭都是送进去的。”
“……聊什麽不用猜了吧。”
确实不用猜，因为前一天，李东在展厅里那场雨露均沾式的“开源布道”，全程盘的都是降维算法往大模型底座上嫁接的事。
如今算法的主人，同三家巨头关起门来一聊就是半天天，除了那件事，还能有什麽？
有人站在门外干着急，有人已经彻底坐不住了，直接托关系，把电话打到了燕大和水木。
两个学校的回复都出奇的一致。
“一切，由李东教授自己决定。”
甚至还有神通广大的，连诺维格在屋里都打听清楚了。
“诶，你听说没，诺维格也在里面。”
“诺维格？他不是早就不掺和公司的事了吗？怎麽进去的？”
“这我就不清楚了……不过，有个小道消息。”
那人压低声音，神神秘秘的说道。
“听说，他把自己的女儿，卖了。”
……
李东他们这一聊，就是三天。
三天里，大会的议程照常往前走，主旨报告一场接一场，而那间vip单间的门，雷打不动地从早上九点关到夜里。
这次大会，华夏这边的收获也不错。
水木带来的两篇oral，台下反响热烈。
尤其是那篇用大模型反向生成高质量合成数据、再做自我蒸馏的工作，一路挤进了杰出论文奖的最终候选名单。
海报区里，水木学生的展位前，人换了一拨又一拨。
要开源repo的，递名片的，当场就想谈联合实验的，把几个博士生忙得嗓子都冒烟了，但个个又红光满面。
第三天傍晚，闭幕式落了幕。
李东也终於从那间单间里走了出来。
身後三位首席科学家挨个同他握手，握得那叫个依依不舍。
次日，李东随着水木的队伍，登上了回京城的航班。
……
三个多小时後，京城。
李东和老张刚出廊桥没多远，老张的手机就响了。
他接了电话，然後低声说了几句就挂断了，随後走到李东的身边说道。
“房子，弄好了。”
李东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後心中也有点兴奋。
小黑的新家，终於弄好了。
那可是他花了整整一千万置办下来的。
於是他也迫不及待的同唐杰教授道了别，跟着老张上了车，一路朝着西北方向开去。
车子最後停在海淀西北旺，一座产业园的最深处。
那是一栋不太起眼的灰色二层小楼，前身是某家研究所的计算中心。
从园区门岗核验证件，到楼门口的人脸闸机，再到机房外那道需要双人双卡的门禁，前前後後，李东被拦下来了三回。
但他非但没有不耐烦，心里反而踏实了。
安全，是真有保证。
老张这房子，找得是真好。
推开机房的门，李东明显感觉到气温降了一大截。
灯光下，两列黑色的机柜整整齐齐立着，液冷的管路沿柜体铺设，指示灯连成一片安。
墙角那间配电室里，单独拉进来的大功率专线和双路供电，让人一看就有安全感。
十台八卡的高性能训练节点。
八十张华轩刚刚落地的7纳米加速卡。
从计算卡、整机、液冷机柜、配电，从里到外全是国产。
要知道，这种顶配的国产八卡整机，如今的市价，是奔着一百二三十万一台去的，还常年有价无市。
李东这批林伟给他打了八折，整机连同机柜、液冷、配电改造统统折算进去，最後落地一百万一台。
一千万，就有整整十台。
至於这一屋子国产卡、国产框架，跑不跑得动小黑李东压根就没操过这份心。
寻常的大模型，想从那套成熟的海外生态，整个挪到全国产的软硬件上，底层算子库得拿原厂语言重写，通信原语要换，张量和流水线并行策略得全盘推倒重排，模型精度还得逐层去对齐。
一支顶尖的工程团队进场，没几个月也都出不来。
可这些麻烦，搁在小黑身上，通通不存在。
机房里跑着的从来都不是小黑本身，只是从那份快照里实例化出来的分身。
所以对小黑来说，脚底下是什麽卡、什麽框架，差别无非是充电口的形状不太一样。
唯一有区别的，只有算力。
算力大些，小黑大不了多吃点东西。
至於堆数量？更没有任何瓶颈。
别家堆卡，得发愁那几千亿的参数矩阵怎麽切、切完了卡和卡之间怎麽跑all-reduce同步。
小黑压根就没有一张需要切开的参数表。
这八十张卡在它眼里，不是八十个需要协调的底层零件。
李东在机柜之间转了一圈，越看越满意，随口问道。
“张老师，这房子多少钱？”
老张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李东：……
“你不知道，我怎麽给你钱？”
老张沉默了两秒，这才说道。
“会有人跟学校沟通的。”
李东张了张嘴，最後还是啥也没说，点了点头。
随便吧，只要东西弄好就行。
至於把小黑迁过来这件事，老张还在边上站着呢现在自然不是时候哦。
等晚上，他自己一个人过来再说。
从机房出来，李东顺手给林伟拨了个电话道了声谢。
电话那头的林伟乐了。
“李东教授，跟我客气什麽。”
“对了，後面你要是还想扩，记得提前给我打个招呼，我好给你备卡。”
“往後产能会更足一些，到时候就不用这麽紧巴巴的了。”
“好，一定。”